【盾冬】满月村落(下)完整版

明星大侦探(谋杀之谜)+狼人杀AU

终于完成的下集,依旧粗长,放心食用。

为了增加阅读乐趣,真相公布以链接形式放在文后,拥有了全部线索的小伙伴可以先玩再看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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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村落(下集)

斯科特审视了一番山姆脸上的神情,招呼众人:“现在还不好下定论,既然已经确定了凶器,那我们就重点找一找除了猎人以外,还有谁那里是有枪的——山姆,等会你直接带我去看看你的那些‘银色子弹’。”

山姆连连点头,在进入现场以前,斯科特又说:“请各位配合我接受搜身。”

山姆是第一个响应的,作为在场目前唯一有枪的人,不想被当作罪犯的他恨不得摊平了让斯科特搜,他很积极同时也很无奈:“搜吧,但是我身上真的啥也没有。”

斯科特把他的上衣、裤子甚至鞋子都找了一遍,果真什么都没有。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山姆的嫌疑已经达到峰值了,他必然不会在这件事上说谎。

搜完了山姆的斯科特回过身,发现史蒂夫、巴基与克林特三人已经开始互搜了,但说是互搜,实际上也不过是医生史蒂夫正一脸公事公办地解着巫师巴基的斗篷,而农夫克林特或者说是鹰眼克林特正双手无处安放地抬头看天。作为唯一的女性,旺达又独立于这三人之外,正抱着双臂围观一场好戏。

“咳咳,有什么发现吗?”斯科特需要一杯润喉茶,非常需要。

“没有。”史蒂夫让开了一点位置,好让斯科特能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看见一点巴基的上身,他的那件看上去很能藏东西的巫师黑袍下面其实是一件轻薄的白衬衣,什么东西都藏不住。

“他身上也什么都没有。”在史蒂夫搜他的时候,手同样没有闲着的巴基向斯科特汇报了他的成果。

斯科特一点也不想花时间看这两个人互摸了,于是毫无收获的三人将如狼似虎的目光投向了恨不能上天遁地的克林特。

“等等!”克里特摊开了双手,摆出拒绝的姿势,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狼盯到了墙角的兔子,“我自己交代还不行吗!”

他从自己的衣领里扯出来一把用皮绳挂住的黄铜钥匙,乖乖交到了斯科特手里:“只有这个了,我反正不是凶手,给你看也无所谓。”

斯科特握着那把钥匙,警惕地打量了一脸坦然的克林特一番,还是走过去翻了翻他的几个口袋,一面翻着还一面冠冕堂皇地解释:“不是不信任你啊,是在场的我谁都不信。”

这边四位男士的搜身工作终于都完成了,唯一的收获就只有克林特主动交代的一把钥匙而已,包括治安官在内的五名男士此时一起看向了旺达,谁都没说话,场面沉默而尴尬。

“噢,还没搜我是吧?”旺达展开双臂,看上去非常大方,“搜吧。”

山姆看她这个样子,故意搓了搓掌心,说:“小姑娘,那哥们可就不客气了。”

旺达只是笑笑,展开的五指间,那种来自心灵宝石的力量具象化为红色的光芒,直闪得山姆心惊。

史蒂夫无奈地看着她和山姆,劝到:“旺达,不要闹了。”

他这样一说,旺达立刻收回了能力,甚至还露出了一点羞涩的微笑:“听你的,先生。”

史蒂夫的苦笑更甚,同时,他感觉到了来自身边这个“巫师”的、不知道有没有诅咒意味的、凉凉的目光。

“我也只有这个。”旺达眼见毒害自己眼睛的那两个人受到了一点小惩罚,也不再为难各位男士了。她以和克林特相同的动作从脖子上取下一把被串成了项链的钥匙来,只不过她的这一把要小巧许多,颜色是亮银色的,用来串钥匙的也是一根细细的银链子。

“你们这个……”斯科特又忍不住嘴快了一句,“是情侣款的?”

“不是!”旺达和克林特异口同声地说,说完这句之后他俩对视了一眼,又同时说到,“我只爱医生/我只爱劳拉!”

“行。”斯科特把两把钥匙都握紧掌心,假笑着说,“进去现场吧。”

 

第二次现场搜证

“山姆带我去看他的子弹,其他人分散开来行动,就找我们之前说的那些。”斯科特大声说道,他今天算是体会了一把队长的不容易,人心不齐,队伍真是不好带啊。

斯科特这样说过以后,居然只有他和山姆去到了猎人的小屋,史蒂夫和巴基又回到了图雷的尸体旁边,旺达和斯科特则是在每个人的家里乱转。

“怎么我的嫌疑这么不重要吗?”山姆很受伤地说。

“可能只是大家信任你呢。”斯科特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句自己都不信的话安慰着他。

山姆或许真的得到了一点安慰,他打开那个挂着狼皮的衣柜,将那只盒子取出来给斯科特看:“喏,就是这个。”

然而他一回头,却看见斯科特捏着鼻子一副便秘的表情:“你怎么了?”

“我靠这个味……”斯科特哑着嗓子绿着脸,看着那张狼皮,“这么大味的玩意你往衣柜里塞啊?”

“不是我!是这个‘猎人’这么干的!”山姆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你还看不看?”

“看!”斯科特苦着脸点头,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山姆手里的盒子上。

“这些子弹是我们家祖传的,我还剩四颗……”山姆平复了一下情绪,把盒子打开给斯科特看,然而当盒子打开之后,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是我不识数还是你不识数,或者这个‘猎人’不识数?”斯科特凉凉地开口,语气忽然严厉起来,声调也不止拔高了一个八度,“子弹为什么少了一颗?”

在猎人打开的盒子里,赫然只有三颗银色子弹。

“我不知道!”山姆举起了一只手,正色道,“我真的不知道,在数量上说谎立刻就会被揭穿,我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斯科特思索了一番,感觉山姆说得的确有道理,但在这样想的时候,他依旧用怀疑的目光盯住了他。

 

“所以这个伤口实际上是为了取出子弹造成的?”史蒂夫蹲在图雷的尸体旁边,向同样在此的巴基询问。

“嗯……是也不是,”巴基思考了一会才回答,“如果仅仅是为了把子弹取出来,那证明凶手在意的是子弹而不是枪,就是说只要不被别人发现图雷是死于某种特殊子弹的,凶手不害怕被查到枪杀这个点。但是他把匕首留在现场了,这是一个很明显的误导,也就是说他更希望我们认为凶器是匕首。”

“无论是哪一个原因,听上去都好像写着山姆的名字啊。”史蒂夫难得地吐槽了一句。巴基看了他一眼,两人都笑了出来。

“但还有一个问题,”巴基又认真了起来,“假设凶手是想掩饰枪伤,他完全可以把图雷的心脏取出来销毁掉,这样就根本不会有人联想到枪。”

史蒂夫略微想了一会这两种逻辑,忍不住皱了点眉头:“那你认为凶手到底是希望我们知道图雷是死于枪杀,还是不希望呢?”

巴基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道,也有可能只是我多想了。”

正在他们结束了对于伤口形态的讨论之后,斯科特的声音响起在整个游戏空间里,他应当是用了十足的力气来呐喊,以便每个角落的玩家都能听见。

“猎人丢了一颗银色子弹!各位,快找子弹!”

他这样喊的时候,旺达正站在农夫克林特的家中,手中握着一个哈士奇造型的存钱罐摇晃着。她能听见陶制的罐子里清晰地传来物体撞击内壁的声音,但是要令里面的东西恰好通过存钱罐底部的小口取出着实废了她一番功夫,而几乎就是在斯科特话音刚落的瞬间,罐子里的东西终于被她摇了出来,掉在了她手里。

旺达倒吸了一口凉气,高声回答:“找到了!”

“啊?”斯科特和山姆同时有些懵了,他们没想到线索回来得如此轻松,如此迅速。

“什么?找到什么了?”克林特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往旺达身边走了几步,当她看见旺达手握的东西之后,却只是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似乎很不以为然,“这个啊。”

斯科特疾步走到旺达身边,拿起她从克林特家中存钱罐里摇出的东西,和山姆家那个盒子里的对比了一下,正是造型大小都一模一样的,银色子弹。

“克林特!”斯科特很是不满农夫毫不在意的态度,高声叫了他一句,“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是不是你偷了猎人的子弹?”

史蒂夫和巴基也走过来了,在听到前半句质问的时候克林特依旧表现得相当坦然,但听了后半句,他稍微有点着急了。

“偷猎人的?没有!”克林特说,“我没偷过猎人的子弹。”

“那你的子弹是哪里来的?”山姆忍不住开口质问了,现在最着急寻找到那颗下落不明的子弹的正是他本人。

克林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酝酿情绪,终于他脸上的坦然全被一种庄严和悲伤覆盖了,他回答:“是从劳拉的身上取下来的?”

听到这个回答,巴基皱了皱眉,补充了一句:“你是指她的遗体?”

“对。”克林特点头承认,但对于更详细的信息却完全没有多说。

史蒂夫似有所感,忽然问起:“克林特,你的那把钥匙是用来开什么的?”

克林特耸了耸肩:“钥匙我已经交出来了,至于是开什么的,就得你们自己找了。”

斯科特啧了一声:“好吧,那农夫家里就交给我,你们继续去找子弹的下落……”

“为什么是找子弹?”克林特打断了他,好像对斯科特如此执着于子弹感到十分费解,“图雷是死于枪杀,比起子弹,更重要的难道不是枪吗?”

斯科特被他噎了一句,才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地被山姆那颗银色子弹牵着鼻子走了,他心中明白,嘴上却羞于承认,于是说:“枪也要找,但我感觉既然有这个设置,这颗子弹应该是关键。”

聚在一起的六人又各自行动起来,斯科特从旺达手里接过克林特的那颗银色子弹,作为证物收了起来,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心情,但在看见旺达一直戴着的那双长手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你倒是很专业啊。”

旺达配合地笑了笑,说:“那是。”

 

山姆又去了巫师巴基的住所,并把里面翻了个底朝天。克林特向他走过来的时候,他正像个保姆一样大力抖着巫师的被子。

“有发现吗?”克林特扫视了一眼室内的狼藉,有点犹豫要不要加入。

“还没,”山姆气喘吁吁地回答,同时把那床什么东西都没抖出来的被子扔回了巫师的床上,“但肯定会有的!”

“你加油。”克林特随口鼓励了一句,打算往别处去看看,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出几步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山姆的惊呼。

“啊!果然!”

“找到什么了?”走出去的克林特又折了回来,他看见山姆跪在巫师的床前,正伸着手臂够着床下的什么东西。

“嘘,”山姆忽然压低了声音,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把床下的东西展现在克林特的眼前,“别让他听见了,你看这个。”

他握在手里的,是一把粘着胶带的手枪。

克林特惊呼了一声,很快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也学着山姆的样子压低了声音:“是他偷了你的子弹?”

山姆一脸扬眉吐气的光芒,迅速而熟练地把弹夹拆卸下来,但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光芒就消失了大半:“不是……”

弹夹里整齐排列着六颗子弹,然而每一颗都是最常见的样式,并不是猎人丢失的银色子弹。

“总之这家伙有枪有子弹,”克林特安慰山姆到,“先不管是不是银色子弹吧,这件事他也得解释清楚。”

发现不是银色子弹之后,山姆觉得这份证据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于是高声呼喊到:“巫师,你房里的枪和子弹是怎么回事?”

巴基此时正在医生史蒂夫的住所搜证,听了问话,头也不抬地回答:“防身用的,你打开看过了吧,不是你的子弹,枪我也没有用过。”

旺达从斯科特那里离开之后也往医生的家里来了,此时刚好到达,她审视了巴基一眼,又迅速地环视了四周,评价到:“医生家里好‘干净’啊。”

“不用找了,没有枪也没有子弹。”巴基从地板上站起来,随手拍了拍并未沾到灰尘的巫师袍,眼神复杂地遥遥看向还在图雷家寻找线索的史蒂夫。或许是有什么奇妙而敏锐的感应,原本一脸专注的史蒂夫忽然停了手,抬起头来回看他一眼,笑了。

“作为目前杀机最紧急的人,他是不是有点太清白了?”旺达站在巴基身后说。

 

斯科特已经把农夫克林特家中明面上的空间都搜寻一遍了,但依旧没有找到任何需要被打开的锁,他比划了一下那把黄铜钥匙的大小,认为需要由它打开的东西应该不会是盒子箱子一类的,至少也该是一扇门。

有了这个想法,他开始像个间谍一样,用手一点一点地敲击农夫家的柜子、墙壁、地板,终于,在敲到柜子前的那块地板的时候,他听见了回声。

踢开杂乱的酒瓶,掀起厚实的地毯,斯科特终于找到了黄铜钥匙可以打开的门。

“克林特!”斯科特看着自己的发现,终于有底气回击农夫之前的故弄玄虚,“我找到你的‘兔子窝’了!”

“你看完再说吧!”克林特回了斯科特一句,他和山姆不知何时达成了一致,两人现在一起在孤女旺达位于后山的小屋进行搜查。

“姑娘们真是不容易,”山姆一边翻着旺达的妆匣一边感慨着,“这里头到底有多少个格子和抽屉?”

“等等,你看这个!”克林特忽然开口,阻止了山姆关上妆匣小抽屉的手,“这里是不是……”

他伸手在抽屉的内侧拨了拨,居然又扯出一个单独的小盒子来。

山姆感叹了一声:“眼真尖。”

在那个深藏在孤女旺达妆匣的小盒子里,猎人寻找多时的东西终于出现了。

“旺达!”山姆嚷嚷开来,“你也有子弹?”

“这里是有东西吧?”旺达和史蒂夫二人在图雷的家里也正有了发现,听了山姆的问话,什么话也没有说。

“你偷的?”史蒂夫开启图雷书架夹层的手停顿了片刻,侧头看了身旁的少女一眼。

“嗯哼?这个是不是可以拿出来的,是本书吧?”旺达巧妙地引开了话题,最终也没回答是与不是。

史蒂夫知道估计游戏设置还不到旺达开口的时候,于是没有追问,也把注意力放到了他们的发现上来,从图雷书架夹层里翻出来的的确是一本书,一本纯手抄的《人狼百科全书》。

史蒂夫和旺达对视了一眼:“我们好像找到关键证据了。”

与此同时,斯科特的声音从克林特家的地下传来,他咆哮了一声:“克林特,你是个变态吗!”

“怎么变态了?”农夫克林特一边往自己的房子赶,一边摸着鼻子说,“那是我的一生挚爱啊!”

“大家把手里的事情都停一下,都过来这边集合!”斯科特从暗门冒了个头出来,招呼着,“我找到劳拉的尸体了!”

“啊?”正在阅读那本《人狼百科全书》的史蒂夫和旺达同时一愣,史蒂夫说,“看来这本书马上就能派上用场了。”

四散在游戏场景内的众人开始往斯科特处集合,史蒂夫招呼起正一脸认真地检查图雷家外间壁炉的巴基,眼神满是欣慰,他想着,不管结果如何,这真是一个有趣的圣诞夜,至少巴基看上去玩得很开心:“我们走了。”

“恩,”巴基含糊地答应了一声,他的一只手里捏着一张边角焦黑的碎纸片,另一只手忽然掏向了壁炉,他拿着自己发现的东西,又抬头看了一眼史蒂夫和旺达,貌似意无所指地说,“图雷也是有枪的。”

他的掌心里,是一把已经被烧得焦黑变形的手枪。

“先过去再说吧。”史蒂夫也像是什么都没有听明白,伸手拉了一把蹲在地上的巴基,“这个纸片又是什么?”

“不知道,”巴基边走边把手里的纸片展示给史蒂夫,“烧得只剩这一角了,剩下的这几个字母‘ophet’,有可能是……”

“Prophet,”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史蒂夫再看了看那张纸条,意味深长地说,“是‘先知’啊。”

众人都达到了农夫克林特的家中,然而着急把所有人都叫过来的斯科特却堵在了暗门的入口,有些为难地看着大家:“下面的空间不大,你们几个大家伙就不要全下来了,克林特你肯定得下来解释一下,你们谁还想下来看看?”

没有被点到名字的四人居然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这么热情吗?”克林特都给吓着了,“下面只是劳拉的灵柩而已。”

史蒂夫有些抱歉地看了巴基一眼,随后扬了扬手中的东西,除了那本《人狼百科全书》,他还把自己的一套医用银针带来了:“我们找到了可以分辨狼人的方法。”

“行,那就医生、农夫,我们三个下去吧。”斯科特爽快地答应下来。

农夫克林特家的暗门之下,空间真的不算大,它更像是一个未开辟完成的地下室,仅容一人通过的木质楼梯直接通向了一副停在地底的灵柩前方,灵柩上清晰地刻着“挚爱劳拉”的字样。

“我们是在拍《古墓丽影》吗?”斯科特对眼前第二次见到的景象加以吐槽,感谢上帝,现在终于有听众了。

“注意措辞,”克林特尤为严肃地说,“这可是我妻子的灵柩!”

“这就是你把她放在家里的原因?”斯科特一脸的纠结和嫌弃,“真的,我现在很怀疑你的精神状况。”

在克林特暴走之前,史蒂夫出面为他解围了,他略感无奈地说:“治安官阁下,你误会了,并不是农夫想把劳拉的灵柩藏在家里,而是他不得不这样做,在村子里,被处死的‘狼人’根本不能拥有灵柩。”

有了史蒂夫的这番话,克林特终于控制住了情绪,他对斯科特说:“所有被处决的‘狼人’,尸首都会被随意丢弃在山中,任由野兽啃食……我不能让我的劳拉遭受这些,于是偷偷去了他们抛尸的地方,把她带了回来,她活着的时候我没能保护她,在她死后,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了!”

“嗯,”斯科特意味不明地轻哼几声,说,“或许你还可以尝试为她报个仇什么的?我们先来看看你对自己的挚爱了解有多深吧。”

史蒂夫将那本《人狼百科全书》翻开了递到斯科特手中,斯科特对着他打开的内容阅读起来,《人狼百科全书》狼人篇:“狼人若在狼化形态被杀死,尸体则为狼形;若在人类形态被杀死,尸体则为人形,极难与真正的人类进行分辨。但狼人体内含有大量狼毒,狼毒伴随狼人的死亡而游走全身,可使埋骨之地寸草不生,若以银针试之,则银针变黑……”

“这是在哪里找到的?”斯科特问。

“图雷家里,藏得很深。”史蒂夫回答。

“你们村子会对被查杀的‘狼人’进行验尸吗?”斯科特转而询问克林特,“这个分辨狼人的方法你们知道吗?”

“不验,那可是村长先知的‘查杀’,有什么可验的,”克林特语带嘲讽地说,“这个方法到今天我是第一次听说。”

斯科特在史蒂夫那里得到了同样的回答,可见除了拥有这本书的图雷以外,村子里的确没有人知道狼人的尸体会让银针变黑的事情。

史蒂夫拿着银针走向灵柩,刚刚宣誓过要保护‘劳拉’的克林特在一旁帮助他打开灵柩的盖板。

“假如这些银针对活着的狼人也有效力就好了,”斯科特盯着史蒂夫握针的手,缓缓地说,“对吧,医生?”

史蒂夫看了他一眼,无所谓地笑笑:“是啊。”

检验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腥恐怖,那副灵柩里存放的不过是一个制作成女性形象的假人,由于是假人,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存放了一月之后的腐败。史蒂夫将银针刺入‘劳拉’的上臂,克林特则假惺惺地抹了抹眼泪,嘴里不住地说着些“亲爱的,我思念你”之类的话。

“啊!”絮絮叨叨的克林特忽然停止了演技,惊讶的指着史蒂夫从劳拉身上拔出的银针,“黑了!”

银针变黑,结果已出。

“劳拉是狼人?”克林特和斯科特同时不可置信地说,而后克林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中,斯科特则是皱起了眉头,“所以图雷的查验没有错,他是先知?”

史蒂夫静静地看着两人,没有说话。

 

三人携带着检验结果上来的时候,才发现地面上居然只剩山姆一个人在等着他们,巴基和旺达又不知道晃到哪里去了。

“人呢?”斯科特显得有点生气,“大消息,已经确定了,劳拉是狼人!图雷就是先知!”

“啊?”山姆表现得有点惊讶,他看了这三个形容狼狈的男人一眼,说,“你们费这么大劲就查出一个大家早就公认了的事啊?”

“怎么公认了?”斯科特看他一眼,“克林特就说他不相信劳拉是狼人啊——克林特,你之前到底知不知道劳拉是狼人?”

面对突然对对自己发难的斯科特,克林特连忙摆了摆手:“我不知道!我发誓!”

斯科特斜斜的撇了他一眼:“那我换个问题吧,劳拉是不是狼人这点,会对你对她的感情有影响吗?”

“不会,”克林特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为自己增加嫌疑地承认下来,“无论她是人是狼,我都非常爱她。”

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史蒂夫颇为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这是我今天为止听过最棒的话了。”

“我有话说,”一直等在上面的山姆举起了手,对斯科特说,“我找到我少的那颗子弹了,在孤女旺达那里。”

“旺达?”斯科特皱了皱眉,“去把她叫过来。”

“好嘞!”山姆似乎就是在等这一刻,欢天喜地地往旺达那边去了。

史蒂夫和斯科特见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了,也各自往自己感兴趣的空间继续搜证去了。

斯科特拿着那本《人狼百科全书》低头看着,一边看一边嘟囔:“图雷是真先知……那就是狼要杀他了?现在还有谁家里没查出东西?”

“旺达,治安官有请!”山姆像个宫廷侍官一样晃荡到旺达的身边,旺达这时候正蹲在图雷的尸体旁,一脸的若有所思。

“旺达?”山姆又叫了一声,他完全地被无视了。

“不去,忙着呢!”旺达像赶苍蝇一样对山姆说,语气里满是不耐。

山姆第一次见到这么横的嫌疑人,惊讶之余却也拿她没有办法,总不能把她当犯人押过去吧,再说现在他可没有装备,真要和旺达动手……还是会比较辛苦的嘛。

“凶手!”山姆指了指她,悻悻地走了。

旺达完全没有管他说了什么,她的手上也拿着一根银针,对着图雷的尸体若有所思:“因为劳拉是狼人你就是个先知了?那我也得承认我父亲是狼人?”

越想越不甘心,旺达将银针刺进了图雷的身体。

 

“她不肯过来……”山姆委屈巴巴地走回斯科特身边,控诉着旺达的不配合,然而他又一次被无视了。

“等下啊……”斯科特正看到了《人狼百科全书》里什么重要的地方,也没有功夫理会山姆的抱怨,“巫师篇……巫师所有的毒药,经过高温处理可炼制为击杀狼人的……银色子弹?”

“图雷不是先知!”

山姆还来不及和斯科特一起惊讶,旺达的声音又传递来一个更加惊悚的消息。

“他也是狼!”

“什么?”在漫无目的地四处转悠的克林特彻底懵逼了,“他也是狼?”

巴基锲而不舍地待在医生史蒂夫的小屋里,而屋主本人正抱着双臂任由他翻找,还在不方便的时候贴心地上前搭把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从对方的眼睛里找到惊讶。

“过去吧?”史蒂夫提出邀请,“迟早要来的。”

旺达举着变黑的银针,与又把存放银色子弹的盒子找过来了的山姆正好撞见。

“小偷!”山姆指了指她说。

旺达笑了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看看。”斯科特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把刺过图雷的银针与刺过劳拉的那根放在一起比了比,“真的是……我现在脑子一团乱,完全不知道这个案子是在干嘛了……图雷是狼,他杀劳拉干嘛?图啥呢?收益在哪里?”

斯科特的疑问三连山姆一句都没听进去,他急于在好不容易当事人都在的情况下向斯科特证明旺达就是偷了银色子弹的人:“你看看这个。”

他从存放银色子弹的盒子底部的夹板下抽出一张纸来,递到斯科特手里,那是一张“银色子弹使用法则”。

“一,子弹由秘银混合特殊药剂锻造,浑然一体,可为所有枪械使用;二,子弹可击杀狼人,一次击杀后即失效;”斯科特看着又被摆到他面前的新文本,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三,非神民直接触碰,皮肤会留下灼烧痕迹……”

读到这一句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旺达从开场一直戴到现在的那副手套上面,神色骤然一变:“小姐,可以看看你的双手吗?”

旺达笑了一下,显得好像有点为难,但脱下手套的动作倒是分外的利索:“被你发现了这个,那就只能承认了。”

手套掩盖下,少女的双手纤长秀美,但在右手的拇指、食指与中指上,却留下了清晰的烧伤的疤痕。

“子弹是我偷的。”旺达大方地承认下来,“现在可以让我继续搜证了吗?”

“你要知道,这意味着你的嫌疑非常大了。”斯科特严肃地说。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正在想办法多找一些真凶的证据,好洗清自己吗?”旺达的心态简直不能更轻松了。

她认下了偷窃的罪名,随即往史蒂夫和巴基所在的医生住所去了。

 

“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吗?”

旺达来到医生家里的时候,巴基正坐在床沿上休息,听到问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史蒂夫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史蒂夫识趣地看了旺达一眼,离开了自己的住所,准备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他往后山的方向去了。

“没有。”史蒂夫走后,巴基才干巴巴地说。

“这就奇怪了,五个人,只有他没有枪也没有子弹?”旺达挤在他身边坐下来,托着腮环视四周,“不应该啊。”

说话间,她的目光忽然被放在角落的那只上锁的皮箱吸引了,她看着那把扣得严严实实的锁,挑起眉问:“那个箱子你打开看过了?”

“嗯。”巴基言简意赅地回答。

“那为什么又锁起来了?”旺达继续托着下巴,连动都没有多动一下。

巴基不说话了。

“巫师先生,”旺达忽然正色起来,她向巴基伸出手,“钥匙给我,我去看看。”

巴基看了她一会,似乎是叹了一口气,终于说:“在门外的砖头底下,你去看吧。”

 

“这就是你拍的巫师双药?”克林特打开了那个柜子,山姆将斯科特的新发现告诉了他,两人正待在巫师家里,试图收集更多的证据。

“对啊!”山姆又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每当他发现重要证据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这么做,“你看,等于现在他有银色子弹了,还有枪,我是不是第一轮就怀疑他来着!”

克林特点点头,对他的说法深以为然。

然而,山姆的骄傲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这声音来自旺达,当然,总是旺达。

“医生为什么也有两瓶药?”

旺达打开了那只皮箱,除了第一轮搜证时,巴基早已展示过的镶有小照片的挂坠以外,那只皮箱里整齐着摆放着两瓶药剂,和山姆曾经拍过的属于巫师巴基的那两瓶非常相似,一个瓶子上面写着“救”字,另一个瓶子上面写着“毒”字,写着“救”的那个瓶子已经空了,而写着“毒”的那个瓶子里还盛着几乎满口的液体,唯一的区别是,医生箱子里的这瓶毒药,液体是紫色的。

“谁有两瓶药?”斯科特闻风而来,手里依然紧握着那本《人狼百科全书》。史蒂夫听到动静也从后山返回来了。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旺达把紫色毒药的瓶子交给了斯科特,转身质问起巴基来,“毒药可不带玩情侣款的吧?”

对着走回来的史蒂夫,斯科特出言问到:“医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好人。”史蒂夫笑眯眯地回答。

“算了,”巴基忽然开口,制止了史蒂夫的踢皮球战术,“其实也不用伪装了,两瓶毒药,颜色都不一样,肯定至少是一真一假,又或者都是假的。”

“是一真一假,”旺达一口咬定,“我们村子里一定有一个巫师存在,不然是谁救了我呢?你们两个,谁是真的巫师?”

史蒂夫看了巴基一眼,嘴唇动了动:“我不……”

“算了,”巴基又一次打断了他,语气并不紧张,他罕见的以角色卡[巫师]的身份对医生史蒂夫笑了笑,“没必要隐瞒了,他是真的。”

“那你是什么人?普通村民吗?还是狼人?”斯科特追问到。

“这个逻辑还不简单吗?”巴基无奈地笑了笑,“图雷一个狼先知敢发第一个金水的人——我就是狼啊。”

后来的克林特和山姆只听到了他的最后一句话,两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不是……怎么可能呢?”旺达能预想到这个答案,但还是有点无法接受。

斯科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长叹了一口气:“一对一吧。”

巴基立刻自觉地要跟治安官走了,然而斯科特却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停下:“不是你,医生,你先来。”

史蒂夫又看了巴基一眼,朝斯科特微笑:“好。”

在进入审问场地之前,斯科特把旺达交出来的那把银色小钥匙交给了克林特,目前这个第一轮最苦大仇深的农夫反而是现在他最不怀疑的人了。

“去孤女家里仔细找找,看它是开什么的。”斯科特嘱咐到。

“保证完成任务!”克林特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侦探一对一审问

还是他们做第一次集中推理的地方,斯科特在长桌的首席坐下,示意跟进来的史蒂夫坐在他左手边的次席。

“废话就不多说了,”斯科特很快打开笔记,进入了状态,“先把真假巫师这件事解释一下吧。”

“好,”史蒂夫点了点头,“我是满月村真正的巫师,旺达也是我用药救的。”

“这是个什么逻辑?那巴恩斯是怎么回事?”斯科特眉心的川字越来越大了,“你为什么让一个狼人穿了你‘巫师’的衣服?”

“这件事得从图雷成为先知开始说起,”史蒂夫表现得异常耐心,试图安抚斯科特被不断刷新的信息弄得有些焦虑的情绪,“图雷这个先知是由猎人力保下来的,我对他的身份认知那时候和其他村民一样,并没有怀疑。在他查杀了艾瑞克之后的那个月,他给巴基发了金水,同时旺达遭遇狼人袭击。作为一个巫师,在我眼里看到的情况是,我们这个村子的先知、猎人现在都摆在明面上了,如果我出面救下旺达,我巫师的身份也要被公之于众,那时候我手里还有双药,我不想这么做,但是,我又不可能对旺达见死不救,这是我身为巫师的职责,然后,巴基就出面了。”

史蒂夫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时而显得有些甜蜜,时而显得又有些苦涩:“作为我相信的先知查验出来的金水,我觉得由他顶替巫师的身份完全没有问题,所以在他施药救旺达的时候我也悄悄使用了我的救药,帮助他施救成功了,也帮助他坐稳了巫师的身份。”

“你帮他,除了你所谓的当时认可的逻辑以外,和你对他的感情有关系吗?”斯科特转着手中的钢笔,忽然问到。

“嗯……”史蒂夫苦笑了一下,承认下来,“有关。不瞒你说,在他出面认下巫师身份的时候我甚至在想,他这么做一定是为了保护真巫师,既然我是巫师,那也就是保护我吧……我的心思这样见不得光,我不敢让他知道。”

斯科特回味着这个惊世骇俗的故事,把笔记翻回了之前他用来夹住存放着巫师巴基小相片挂坠的照片的那页,把当时画下的那个问号给抹去了,现在他知道医生对“巫师”的这段感情在整个故事里有什么作用了。

“有个问题,”斯科特忽然醒悟,“你说你之前并没有怀疑过图雷先知的身份,但是你却在村子里做反对他的宣传?这和你说的互相矛盾了吧?”

“请注意,”史蒂夫解释到,“我反对的是图雷的统治,而不是他先知的身份,我认为他以先知的身份坐上了村长的位置之后并没有使大家的生活变得更好,而且我不认为先知一定就要成为村长,‘先知’只是他的能力,并不是他的品行,至于图雷这个人品行如何,我想你已经都看见了。”

“嗯……”斯科特沉默了一阵,感觉史蒂夫的解释是能够说通的,但他现在并不太能够相信人,于是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图雷狼人的身份的?”

他没有问史蒂夫知不知道,而是问了什么时候知道,这是一点审讯的小技巧,作为一个“前科犯”,这是斯科特从他的审讯官身上学到的。

“昨晚,”史蒂夫回答,“他的行为的确有些反常,包括和他的金水巴基的关系也变得很微妙,我有些不太放心,于是想提前看看他这一次的查验结果,直到我看见他对我的查杀,才确定了他狼人的身份,一个真先知不可能给我一个真巫师发查杀,他只能是狼。”

“所以意识到他是狼之后,你就决心杀死他了,你是怎么做的?”斯科特前倾了身体,试图令自己的逼问看上去更有威慑力。

史蒂夫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隐隐的带上了一点笑意,回答:“在意识到他是狼之后我的确打算杀死他,一方面是因为我身为巫师的职责,另一方面则是,如果我不杀死他,天亮之后死的就是我了——这些你想的都没有错,但很可惜,昨天晚上一整晚我都没有遇见他,等到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你今天早上才知道图雷死了?”斯科特满脸不信,“不对!你知道如果你不在昨晚杀死他,今天死的就是你了,无论如何你也要找到他的,怎么可能等到今天早上?”

“你不要着急啊,”史蒂夫显得有些无奈了,“我不是今天早上才知道他死了的,事实上,我可能才是尸体的第一发现人,昨天晚上我就知道图雷死了。”

斯科特惊了一下,但他聪明的没有开口,而是等史蒂夫自己往下交代。

史蒂夫接着说:“昨晚十一点四十的时候,我在图雷家里找到了查验结果,确定了他是狼之后就决定下手杀他了。于是我返回家里,准备取我的毒药,我到家的时间是十一点五十五左右。之后我花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杀人计划,十二点整的时候我从家里出发,再次往图雷家去,注意,因为我的住所在村落的边缘,距离处决狼人的十字架并不远,我可以保证,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那个十字架上什么都没有,但验尸报告却说,图雷是在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被杀害的——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暖气十足的房间里,斯科特生生打了个寒颤。

 

审讯室之外的游戏空间里,山姆和克林特都在孤女旺达的小屋里努力寻找着银色钥匙对应的物品,巴基一个人游走在这一大片被称之为“后山”的空间里,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古怪。

这个空间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是嫌疑人之二的猎人和孤女分别住在山脚下和山上,无关区域也设置的太大了,大得既古怪又浪费。

有了这个想法,巴基忽然蹲下身体,开始在杂草丛生的土地上寻找,一种莫名的直觉令他相信他一定能发现什么,果然,他发现了。

 

“这意味着,”史蒂夫正色道,“图雷根本不是在狼人十字架前被杀死的。”

 

巴基拨开一丛明显经过压踩的野草,令隐藏在野草之下的几滴未被彻底掩埋的血迹重见天日:“第一现场发现了!”

 

“我在图雷家埋伏到十二点半左右,他还没有回来,于是我起了疑心,准备四处看看,大约凌晨一点钟的时候经过村口的狼人十字架,发现了图雷的尸体,”史蒂夫完成了他的讲述,“知道他已经死了,我便回家了。”

“所以你承认你想杀图雷,只不过你是准备用毒药将他毒死?”斯科特把史蒂夫的时间线记录了下来,重新翻开了那本他始终不离手的《人狼百科全书》,“作为巫师,你知不知道毒药可以炼制成银色子弹的事情?”

“知道,”史蒂夫点头,继而反问,“但是我为什么不直接用毒药杀死他,而要给自己添这么多麻烦?”

“你用毒药直接毒死他的话,罪名不就落到假巫师巴基身上了?这里写着‘毒药炼成的子弹以秘法可以重新溶解为液态,但失去药效’,这样我根本无法判断你的药究竟有没有经过炼制,”斯科特好像忽然掌握了审问的节奏,“你那么爱巴基,会舍得让他为你的行为背锅?或者说你知道了图雷是狼,所以巴基一定也是狼,你不在乎他的死活了?”

“‘无论他是人是狼,我都非常爱他’,我说过这是我今天听过最棒的话,是出自真心的,”史蒂夫坦然地说,“假如我成功杀死了图雷,我就是一个失去了双药、对村落再无用处的巫师了,我会出面承认自己偷了巴基的毒药杀死了图雷,巴基作为一个假巫师,他知道这时候不该出面否决我,况且以日常我们的‘敌对’,村民会相信这套说辞的。再说,我要是用银色子弹杀死图雷的话,猎人不就也无法逃脱干系了吗?假先知在位至今,真先知生死不明,我并不想再害我们失去猎人了。如果是我杀了图雷,我会承认,但并不是我做的。”

“你伏法了,巴基这个假巫师真狼人还活在村落里,你一点顾虑都没有?”斯科特忽然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他……我是说游戏里有这个设定的原因吗?”

史蒂夫的目光忽然变得极其柔和,他笑了笑,回答:“无论他是人是狼,我都知道他是善良的,治安官阁下,你别看他总是冷若冰霜的样子,事实上,那些由图雷诱导到他面前的病人,他知道自己无力医治,总是会将病例偷偷交给我看看。你看,这样的他怎么会伤害村民,又如何会让人不爱呢?”

“好,”斯科特不知道心底那种又有点感动又有点肉麻的感觉是什么,他敲了下桌子,说,“最后一个问题,你怀疑谁?”

“山姆。”史蒂夫没有任何犹豫地说。

斯科特不置可否,只说:“帮我叫‘巫师’过来吧。”

 

史蒂夫找到巴基的时候,未被审问的四人正围在巴基发现的血迹周围激烈地讨论着。史蒂夫仅仅走过去看了一眼,就确认了:“没有错,这里是第一现场——治安官叫你过去。”

 

巴基走进审问室的时候显得非常坦然,事实上,在证实了狼人身份之后,他的嫌疑反而下降了许多。

“坐吧,”斯科特招呼着巴基,在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之后说,“你现在倒轻松了,既然你是狼人,是不是就更不存在对图雷的杀机了?”

“不,”巴基语出惊人,“我是狼人才有了对图雷的杀机。”

“哦?”斯科特的语气满是试探,他知道对付巴基用一般的审问方法肯定没有用处,倒不如少说话,多听对方表述。

巴基果然解释了:“我的杀机很简单,图雷查杀了我们的狼同伴劳拉,我觉得他已经背叛狼族了,所以想要处决他。”

“他杀劳拉的原因是什么?”斯科特对这个问题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大概是因为,只有狼人才知道他的假先知身份,而他已经把自己当作真先知了吧,”巴基淡淡地说,“而我和劳拉又是唯一知道一年前满月夜真相的狼人,既然有了劳拉这个开端,我当然要相信,很快就会轮到我了。”

“满月夜真相?”斯科特捕捉到了关键词。

“先从我成为巫师开始讲起吧,现在回想起来,或许从那时候开始,图雷的心早就已经不向着狼族了,”巴基开始了他的故事,“图雷成为村长的第一个月,给我这个狼人发了‘金水’,令我拥有了安全的身份,到这里,他的行为都还算正常,但是紧接着,他就做了一件反常的事情。”

巴基顿了顿,仿佛是为了制造悬念一般,接着说:“他要求劳拉出面认下巫师的身份,装作要去救被他咬伤的孤女旺达,要知道,当时的真巫师可是双药在手,他让劳拉出去认身份,立马就会被巫师拆穿,他这是要劳拉去送死!但是他为自己的举动提出了很好的借口,他说他已经得了先知的身份,猎人也成了他的走狗,只要再找出巫师并除掉,所有的狼人就可以从此在村落中高枕无忧。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他要劳拉为了大局牺牲。”

“但是最终出面的人却变成了你?”斯科特问。

“对,我和劳拉的友谊、我们的感情都是真的,狼人血统没有觉醒之前我们就是朋友,后来知道了彼此都是狼人,这份情谊就更加深厚了,”巴基说,“作为兄长,我不可能看着劳拉去送死,所以在没有告知图雷的情况下,我出面了,我出面的时候甚至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我至今还能记得图雷那时的表情,”巴基弯了弯嘴角,“看见我走出来说自己是巫师,他的脸都白了,一个刚刚被他查验过的‘金水’认下身份后被巫师毒死,他这个先知的真实性可就要大打折扣了。但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居然活下来了,而且还成功救起了孤女,如果不是亲自经历过狼化,连我都要相信我是真巫师了,真巫师他在想些什么啊?”

“他在想你,”斯科特又回忆起了那种又有点感动又有点肉麻的感觉,干笑着对巴基说,“所以最终是你活下来了,劳拉也活下来了——这倒是能解释为什么农夫的家在村子里能拥有一个好位置,现在来和我说说那个引得图雷想对同族痛下杀手的‘满月夜真相’吧。”

 

“你看上面,房梁上是不是有东西?”克林特没有忘记斯科特交给他的任务,在知道了那个关于第一现场的线索之后,他再次返回了旺达的小屋。

“好像是!”山姆眯着眼睛努力看着,“是个盒子!”

那是个银色的盒子,藏在屋顶的稻草之下,在把它取下来的时候克林特就可以确认他们找对了。

“终于找到了?”旺达路过这两人,夸奖了一句,“不容易啊。”

“你就说你是不是动用能力了?”山姆说,“这么高应该不是穿裙子爬上去的吧。”

旺达弯了弯嘴角,没回答,在克林特准备开锁的时候她也站在了旁边,仿佛对盒子里的东西很好奇。

银色的小钥匙与盒子的锁眼完全吻合,盒子被打开了。

“是什么啊?”旺达问。

“你没看过?”克林特怀疑地问。

“没有,”旺达摇头,“我就知道我有一把钥匙、一个盒子,但盒子里的东西我自己也不知道,总不能是什么指认我是凶手的证据吧!那就太坑了啊!”

盒子里的东西并不是什么指认旺达是凶手的证据,但是也差得不远了。

那是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照片是合影,拍着两个勾着肩膀的男人,其中一个正是本案的死者图雷,另一个,那张脸也并不陌生,他出现在孤女家的其他合影中间,正是死去的铁匠艾瑞克;纸条很简短,只写了一句话,“请相信我,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后山见”,署名是一个字母,“T”。

“你们知道吗?”山姆僵硬着脸色,“我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真相就是,”巴基又停顿了一下,“一年前满月夜,被图雷查杀的‘狼人’艾瑞克,才是真正的先知。”

“什么?”斯科特特别庆幸他现在没有喝水,不然他一定要喷巴基一身,并为此承担严重的后果。

“你不想想,如果真先知还活着,怎么可能任由图雷当了一年村长,发了一年的‘金水’和‘查杀’,毫无动作?图雷又是哪来的自信,他出面认下先知身份的时候没有人反驳?”巴基冷冷笑了。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艾瑞克?”斯科特觉得自己真的是心累到苍老,“怎么会?”

 

“这个‘T’指的,恐怕就是图雷吧,”山姆捏着那张纸,紧紧盯着旺达的反应,史蒂夫意识到气氛不对,也从外面走过来了,“说一说你父亲和图雷的关系吧,以及你家里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如你所见,”旺达也从惊讶中缓和过来了。“图雷以前和我父亲是同事,或者说得更好听一点,能算得上是朋友吧,这些东西都是我父亲的遗物。”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山姆忽然说,“我在想这句话‘请相信我,给我一次机会’,来自图雷,收件方才是你的父亲,这像不像是一个暴露了身份的狼人,对发现他的先知说的话?”

“什么?”旺达有点被吓着了。

山姆却不留情面的继续说下去了:“而‘我们后山见’,结合艾瑞克的下场,则是这匹狼诱导了先知,并害死了他。”

 

“图雷和艾瑞克的关系相当不错,而艾瑞克这个人,平时不太爱说话,朋友也不多,估计就像我对劳拉一样吧,他也很珍惜和图雷的友谊,”巴基似乎对于将要披露的这件事也非常反感,脸色一直不曾缓和过,“图雷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在一年前的满月夜,将艾瑞克引诱到后山,再借猎人之手杀了他。”

斯科特从这个消息中缓了缓,对巴基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孤女对图雷的仇恨可就真的不共戴天了。”

“但我现在并不很怀疑旺达,”巴基回答,“考虑到第一现场在后山,图雷是被移尸到狼人十字架上的,我认为这更符合男性罪犯的犯罪特征。”

“后山?”斯科特又得到了一个审讯室之外的信息,这条信息恰好可以证实史蒂夫的说法,“那你现在怀疑谁?”

“抛开犯罪动机不说,从可实施性上来说,”巴基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回答,“猎人或者……医生,也就是真巫师吧。猎人是有枪有银色子弹的,医生现在可以确定至少拥有银色子弹。”

“枪呢?你们没有发现医生有枪吧?”斯科特问。

“没有……但是,图雷有枪,”巴基抿了抿嘴唇,“图雷的枪被丢在他家的壁炉里,已经几乎全部烧化了,而当天晚上,医生和孤女都承认去过图雷家偷取查验结果,那么在他们拿到查验结果的同时,有没有可能再顺手拿些其他的什么呢?”

“至于猎人,除了凶器之外我比较在意的是这个,”巴基把在图雷家壁炉和手枪一起发现的纸片交给了斯科特,“你可以当面质问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斯科特也学着他的样子抿了抿嘴唇,说:“明白了,帮我叫猎人山姆吧。”

巴基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但在正要走出审讯室的时候,他又忽然停下了。

“治安官。”巴基叫了斯科特一声。

“嗯?”斯科特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关于图雷的枪的事,”巴基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那把枪极有可能是图雷用来杀劳拉的,找到枪的时候枪已经烧化了,所以我们没办法判断枪是在什么时间被烧化的。”

“你是说,医生不一定拿过那把枪?”斯科特忍不住笑了笑,“我知道了。”

 

巴基心情极其复杂地回到了搜证空间里,眼见着山姆和旺达还在为旺达究竟有没有看过盒子里的东西而争执。史蒂夫见了他,朝他露出了一个毫无芥蒂的笑容。

“治安官找。”巴基避开了他的目光,显得有那么一点心虚,只对山姆传达了斯科特的讯息。

“不跟你争,看治安官怎么想吧。”山姆转身离去。

旺达看着他的背影,表现得也很烦躁了:“随你怎么想!”

 

“你什么时候知道图雷是狼人的?”

山姆刚刚进门,都还没来得及坐下,斯科特的质问就来了。

“啊?刚刚啊,”山姆愣了一下,“刚刚旺达拿针验出来了,我才知道的。”

斯科特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地说:“坐下说吧。”

山姆坐了下来,斯科特却没打算这样轻易放过他:“虽然现在证实了有枪和银色子弹的人不止你一个,但你的嫌疑依旧非常大啊。”

“嗯,”山姆显得很老实,“你有什么想问的我都交代呗,反正不是我干的。”

“先说说关于银色子弹的事情吧,除了法则上写的东西,你有什么特别要跟我说的吗?”斯科特问。

山姆想了一会,说:“别的倒是没有什么,但是第一条‘子弹……浑然一体’,意思是银色子弹与普通子弹的区别在于它只有弹头的部分,没有弹壳,所以现在已知的子弹,哪一颗我们都无法判断是否被使用过。”

“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子弹被偷了的?”斯科特忽然问。

“就刚才,”山姆回答,“你让我带你去看银色子弹,我才发现少了一颗。”

“也是刚才?”斯科特反问了一句,神色里满是不信任,“这个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吧,结果你到刚才才发现它少了一颗?”

“我也不可能没事就去数一数它还在不在吧?”山姆摊开了双手,“我的确有些时候会去检查它们的完好程度,但第一轮我就说过了,昨晚我喝多了酒,今天一早又遇上这事,我哪里有时间去管子弹呢?”

“你的时间线还能更清楚一点吗?”斯科特又问,“具体说一说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的。”

“能,”山姆点了点头,“我八点左右开始喝了点小酒,因为一个人在家光喝酒没意思,我大概十点过后去了屋后赏月,随便吹吹风看看后山的景致一类的。过了一段时间,我不能确定具体是什么时间,但应该不到十一点,图雷来了,来找我谈这个月‘上贡’的事,因为我们俩的对话很不愉快,他走了之后我的酒喝得更凶了,后来迷迷糊糊的我就回房睡了。”

“你昨晚见过图雷?”斯科特手里的笔停了停,“第一轮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那不是还不到时候嘛,”山姆也挺委屈的,“总之我现在可以交代了,你记得第一轮史蒂夫找到的图雷外套里的那些字条吧?那就是图雷到我家里找我质问为什么这个月汇给他的钱比上个月又少了的时候,他自己记录下来的。”

“所以是为什么?”斯科特问。

“还能为什么,”山姆苦笑着,“我只是个猎人而已,这一年来给图雷的钱都是我进山打猎,靠出售猎物赚来的,包括我以前的积蓄,但是天气越来越冷了,能打到的猎物越来越少,自然就没有钱了。”

“你也是这么和图雷说的?”斯科特抬眼看着他,“他接受了?”

“怎么可能,你觉得他是那样的人吗?”山姆自嘲地笑了一声,摇头,“他当然又是那套老生常谈,威胁我要是再拿不出钱,就让村民知道我误杀艾瑞克的事情。”

“你的回答呢?”斯科特问。

“我那时候已经有些喝多了,借着酒劲,我冲他发了顿火,”山姆攥了攥拳头,“我说这事是我们俩一起干的,他非要说出去,他也逃不了干系……但是图雷表现得很不在意,他说他已经是公认的先知和村长了,只要说当初是我苦苦哀求他保护住猎人的传承,受惩罚的只会是我……我又妥协了。”

“还是给钱?”斯科特把笔头反过来,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你从哪里去弄钱呢?”

“不知道……哎呀,我哪里想得到那么多,”山姆抹了一把脸,“他那样说了,我也只好先服软答应下来,至于钱的事,就再想办法吧。”

“嗯……所以说来说去,你的杀机就是钱,”斯科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并没有多少信任,“光从钱来说的话,你杀掉图雷这个债主,一切的事情都迎刃而解了,但是这个敲诈由来已久,光从现在掌握的证据,我不能一口咬定你会非要在今晚动手……那么,你知不知道你杀死了真正的先知的事?”

“他真是……”山姆像是被吓着了,整个人既颓唐又气愤,“艾瑞克真是个先知……我他妈……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是刚刚知道,我们找到了旺达的钥匙能打开的盒子,里面发现了这些。”

山姆把艾瑞克的遗物展示给了斯科特:“看到这些的时候,我是猜测艾瑞克会不会是先知,但是之前我完全无从得知啊,倒是旺达,她居然也说她不知道,还说她完全没看过盒子里的东西,这你能信?”

斯科特看了那张字条,不动声色地问:“所以你最怀疑旺达?”

“我怀疑两个人,”山姆说,“首先是旺达,她家里找到了艾瑞克的遗物,虽然单凭这些东西无法确认艾瑞克和图雷的身份,但是从一个不相信自己父亲是狼人的女儿的角度来说,完全足以令她坚信父亲是被图雷害死的了。再加上她又知道图雷明天要查杀史蒂夫,从前是自己最爱的父亲,现在是自己最爱的男人,每一个都要被图雷害死,完全足够她下手杀人了——但她居然不承认看过艾瑞克的遗物,这是令我怀疑她的点。”

“唔……”斯科特想了想,摇头,“但是案发地点实际上是在后山,以旺达的力气,她是怎么把身体强壮的图雷搬到村口去的?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倒是个问题,”山姆认可了斯科特的说法,“但是她可以借助一点工具之类的,而且她自己就住在后山,如果把尸体留在后山对她来说很不利吧?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觉得她的嫌疑也没办法完全排除,但是还有一个人,比她更具备犯案的可能。”

“让我猜猜,你想说‘巫师’?”斯科特弯了弯嘴角。

“对!”山姆激动地一拍桌子,“真的那一个,他的嫌疑实在太大了!首先他知道自己是图雷的查杀对象,如果今晚不动手的话,明天死的就是他了,然后我们现在还知道了,因为他是巫师,他昨晚找到查验结果的时候就能确认图雷是狼人了,那样哪怕是出于一个巫师的职责他也要把图雷杀掉。”

“那他为什么不干脆用毒呢?”斯科特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山姆,“干嘛给自己添那么多麻烦去炼制什么银色子弹。”

“他用毒的话,巴恩斯不就要倒霉了吗!”山姆的思路与斯科特质问史蒂夫的出奇一致,“而且你想想杀人的手法,他用子弹杀了人还把子弹取走了,明显是连我也不想连累,这是不是队长做得出来的事?”

“少聊场外啊,”斯科特被他逗笑了,又强迫自己整理好情绪,他把巴基留给他的那张烧毁的纸片推到山姆手边,质问到,“这是什么?”

“是什么?”山姆把纸片正反都翻了翻,“像是什么书信一类的?这个单词是‘先知’么?”

“你没见过它?”斯科特问。

山姆放下纸片,摇了摇头。

斯科特又看了他一会,那眼神令山姆浑身不自在,终于说:“行了,帮我叫旺达吧,还有,关于你那个旺达使用工具转移尸体的猜测,你得找到证据才能立得住,你懂我的意思吧?”

“是的,长官。”山姆在出门之前向他比划了一个敬礼的手势。

 

“盒子里的东西我没看过,我父亲的事情我不知道。”

旺达走进审讯室,先声夺人道。

“先坐,坐下慢慢说。”斯科特对待女士还是非常客气的。

“你想听什么?”旺达明显是还没有从和山姆的争执中消气,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

“就说你刚刚说的,艾瑞克遗物的事情,你是什么时候得到的盒子和钥匙,又是为什么没有打开过它?”斯科特巧妙地换了一种措辞,听上去就好像他已经认可了旺达所说的,她不曾看过盒子里东西的说法一样。

果然,听出了斯科特的弦外之意,得到了信任的旺达态度缓和了许多:“就是一年前,我父亲过世的那个夜晚,他在出门之前把钥匙交给了我,并告诉了我盒子所在的地方。他让我发誓,如果他遇到了什么事情,在村子里的巫师现身之后,如果巫师值得信任的话,把盒子里的东西给巫师看。除非如此,我不能擅自打开盒子。”

“所以你果然没有打开过,”斯科特贴心的没有使用疑问句,“那巴基出现的时候,你为什么也没有打开?”

“你觉得他值得信任吗?”旺达反问了斯科特,“其实我想想也能知道,父亲留给我的一定是什么指向他死亡真相的关键证据,但是在我足够强大之前,我不能提前知道这个真相,因为哪怕知道了,不能替他报仇也没有用处。”

斯科特心里不知道信没信,但嘴上一直说的是认可的话:“嗯,这么说来,艾瑞克对图雷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之心。”

“可惜父亲还是死了,”旺达一脸的冷若冰霜,“现在我还知道了,他是作为先知而死的,我一点都不感激杀死图雷的人,我认为这件事应该由我来做。”

旺达的说法也很巧妙,她既承认了对图雷的杀意,又否认了凶手的身份。

“说一说子弹的事情吧,还有你昨晚的行动。”斯科特说。

旺达平和了情绪,回答:“子弹是我偷的,昨晚十一点半,我在图雷家里看见那份查验结果的时候,的确对他起了杀心,所以我从图雷家出来,便到猎人家里去偷了子弹……”

“稍等,”斯科特打断了她,“你当时并不知道图雷的狼人身份,为什么想到要偷银色子弹杀他?要知道,对付普通人和神民,随便一颗什么子弹就足够了,但只有狼人,普通子弹对他们造不成任何损伤,必须是非银色子弹不可。”

旺达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因为他的质疑生气,而是说:“我知道这里你肯定要怀疑我了,但是我偷银色子弹并不是因为知道了图雷的狼人身份,而是为了嫁祸猎人。这个逻辑应该很简单吧,村里唯一有银色子弹的只有猎人,我用他的子弹杀死图雷,猎人一定会被当作凶手处决的——我当时是这样异想天开的。正因为我不知道图雷的狼人身份和我父亲被害的真相,我才会这样想要猎人为我的罪行背锅,毕竟在那时的我看来,他才是直接杀死了我父亲的人。”

“是什么妨碍了你的计划?”斯科特问,“我是说,既然你没能成功杀到图雷的话。”

“有很多原因,”旺达回答,“我大概十一点四十八分的时候到达猎人家中,他不在屋子里……”

“他说他十点过后就到屋后去赏月了。”斯科特翻了翻山姆的口供说。

旺达耸了耸肩:“屋后的话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我到的时候他不在屋子里,所以我很顺利的找到了银色子弹,但是我没想到非神民是不可以直接触碰银色子弹的,结果在手指上留下了伤。这个伤让我有点慌了,我把头巾取下来,隔着布料重新拿起了银色子弹,才完成了偷盗,但是拿着这颗子弹,我却知道,如果我想要诬陷猎人,这个伤痕一定会成为他指认我的证据。”

“所以你并没有真正行动?”斯科特接着她的话说。

“我去找了医生,”旺达继续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把这件事告诉医生,我想他一定能有什么主意的,但是我十二点十分左右到他家的时候,他却不在。”

“那时候他正埋伏在图雷家,”斯科特说,“对得上。”

“因为总也等不到他回来,我只好回去小屋,把子弹藏了起来,强迫自己躺下休息,这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旺达说。

“所以你是早上才知道图雷死了的?”斯科特问。

旺达点了点头。

斯科特把笔记合上了,问出了他惯例的最后一个问题:“你怀疑谁?”

“猎人,或者医生也有可能吧,”旺达说,“在我看来假巫师和农夫已经完全可以排除了,你当然也可以怀疑我,但是那绝对是浪费时间。”

“有什么依据吗?”斯科特又问。

“子弹,首先是他们俩都是有银色子弹的,其次是凶手把子弹取走了,那么谁会在杀害了图雷之后还要取走子弹呢?”旺达指了指自己,“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把子弹留在图雷身上,为了嫁祸给猎人;医生其实也应该把子弹留下来,但鉴于他真实的身份是巫师,又对假巫师怀有爱意,可能会要考虑的多一些,为了不让猎人背锅把子弹取走;猎人自己就简单了,就是不希望别人发现图雷死于银色子弹。”

“你也说了,如果是猎人杀人肯定要把银色子弹取走,那么……”斯科特顿了顿,忽然盯住了旺达,“如果你要嫁祸给他,是不是也应该把子弹取走?”

“你可以这么想,”旺达回答,“但是我去偷子弹的时候,盒子里是四颗子弹,村民们也都知道猎人有四颗子弹,这样的话,如果子弹留在图雷身上,猎人又刚好少了一颗子弹,是不是就坐实是他了?我干嘛要把子弹拿回去,增加自己的危险性呢?”

斯科特盯了她一会,忽然又笑了:“逆向思维而已,你别介意,帮我找克林特吧。”

 

旺达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居然遥遥的看见山姆和克林特还徘徊在她的家里,那种刚刚熄灭下去的烦躁感似乎又要燃烧起来了。

“你们到底希望找到什么?”旺达大步走过去,质问道。

“你出来了?是该轮到我了吧?”克林特笑了笑,打算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但山姆却偏要火上浇油。

“你门前这个独轮车是干什么用的?”山姆问。

“装东西用的,我一个人住在山上,去集市一次总要买很多东西……”旺达回答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醒悟过来,“还能干什么?你是想说我用这个独轮车搬运了图雷的尸体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山姆说。

“那就祝愿你能够在上面找到血迹吧。”旺达冷笑着扭头离开,往史蒂夫和巴基身边走过去了。

史蒂夫和巴基正沿着后山通向村口的小路,像两个地质工作者那样一点一点的搜寻着,无论他们是否怀疑彼此,他们总是下意识地待在一起。

“这就有些奇怪了,”史蒂夫说,“凶手是如何做到将图雷从后山移动到村口,沿途没有留下任何血迹的呢?”

听了他的话,巴基若有所思。

 

“快坐,”克林特走进审讯室的时候收到了前所未有的礼遇,斯科特看着他,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可算来了一个能好好说话的。”

“怎么了你?”克林特失笑,“这么难吗?”

“别提了,”斯科特摆了摆手,“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现在除了你,我谁也没办法相信。你看你,没有枪,有的劳拉的那颗子弹还是失效的,你完全不可能杀人,当初我怎么……不提了。”

“为什么听你这么说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克林特苦笑着。

“直接说吧,你怀疑谁?”斯科特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连笔记都没有翻开。

克林特看他这样,忽然感觉自己任务很重:“可能是,医生吧。”

“你也觉得他是为了同时保护假巫师和真猎人?”斯科特神情懈怠地说。

“保护猎人?”克林特皱了皱眉,“不啊,我觉得他就是要嫁祸给猎人。”

“怎么说?”斯科特忽然来了精神。

“你想想这个猎人都做了什么,”克林特说,“是他一力促成图雷当选村长,是他为图雷执行了那么多次处决,他作为个猎人没为好人做过一件好事!如果我是巫师的话,当我知道自己被查杀之后,是不是应该想着杀死假先知,同时嫁祸给假先知的同伙猎人,好把这个团体整个瓦解呢?”

“那他为什么取走子弹呢?”斯科特有点迷糊了。

“你想啊,如果是猎人犯案杀了图雷,他会不会要取走子弹?”克林特解释到,“医生刚好利用了相同的心理,如果凶手真的不希望被人发现图雷死于枪杀,销毁他的心脏不就好了,作为一个曾经的高级特工,这种事我们做得多了去了。”

“你也少聊场外啊,”斯科特挠了挠头,“怎么说……不失为一种新思路吧,就到这里,集中推理吧,也挺晚了。”

 

第二次集中推理

“我们又回到了这里,但是大家的心态,乃至身份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村前广场上,斯科特坐在最左侧说,“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来梳理一下吧,”史蒂夫举起了手,“既然我们知道了凶器是枪,直接致死的物品是银色子弹,那么总结每个人的情况:我没有枪,但有可以炼成银色子弹的毒;巴基有枪,但只有普通子弹;旺达没有枪,但有从山姆处取得的银色子弹;山姆有枪,有银色子弹;克林特没有枪,有失效的银色子弹,即等同于没枪没子弹;还有死去的狼先知图雷,他是有枪的。综上所述,我认为巴基和克林特的嫌疑可以基本排除。”

众人都未对这个结论提出什么异议,只是山姆忍不住看了巴基一眼,说:“唯一的一头狼,还让你给整清白了。”

“事实证明,善恶并非是由身份决定的。”巴基淡淡地回答。

“剩下的人,”克林特指了指史蒂夫,“你和旺达都是去过图雷家里的,所以那把枪的事情还没办法说清楚,有可能是图雷杀了劳拉之后自己烧掉了,也有可能是你们之一用他的枪杀了他之后烧掉的。”

史蒂夫和旺达都接受了这个指认。

“然后就是第一现场的问题了,这个事实指向凶手为男性的可能性较大,”斯科特说,“也就是医生和猎人。”

“等会儿,”山姆举起了手,“之前我的假设,我找到证据了,孤女有一辆独轮车。”

“哦,那你一定也找到上面的血迹了吧?”旺达冷笑着问他。

“那倒没有……”山姆气势一偃,“你不要激动嘛,我只是想说女性罪犯借助工具一样可以完成犯罪,并没有指认一定是你啊。”

旺达不说话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巴基开口了,“如果是独轮车的话,就算是旺达清洗过,找不到血迹了,那从后山到村口的小路上应该至少要留下车辙印记,但我和史蒂夫找过了,没有这种印记。还有一个问题,这一路上,没有血迹。”

众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思,斯科特问:“你们觉得凶手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有可能是止血带,或者是用什么东西包裹了尸体,”巴基尝试推测,“枪杀之后,子弹若不取出来,出血量并没有想象中的大,我们看到的假案发现场的血迹应该都是凶手在此处取出子弹后形成的。”

“我来说说我的观点吧,”斯科特开口,“后山和狼人十字架,我觉得这两个地点是关键。后山指向的人有山姆、旺达,他们本身就居住在那里,更深层次一点的,克林特,劳拉的尸体是你从后山找回来的吧?”

克林特承认下来,他已经没有多少嫌疑了,不在意承认一点这样的小事。

“而山姆和旺达,艾瑞克是在后山被杀死的,这个地点对于你们两个来说都有特殊含义……”斯科特继续说。

“对,但我说过我对图雷的杀机与给父亲复仇无关,”旺达打断他的话,“OK,我知道又有人要不相信了,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没有人出面反驳她,投票在即,票数比口头胜利要实在的多。

“接着说狼人十字架,”斯科特没有被旺达影响思路,“那里是处决狼人的地方,凶手特意把图雷绑在上面,就是要告诉大家他是作为狼人死去的,这就指向了在场唯一确定知道图雷狼人身份的,巴基和史蒂夫。”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克林特感到奇怪,“这两个地点的指向一点交集都没有。”

“那就是有人说了谎,”斯科特忽然说到,“我觉得后山的瓜葛不大,有人在对图雷身份的认知上说了谎!”

斯科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快速扫过,随后说:“我能帮助大家的只有这么多,投票吧!”

 

最终投票

山姆走进投票室,没有任何犹疑地将代表一票的手铐靠在了那个人的名字上。

“我知道不是我,那么只可能是你了,”山姆指了指那个名字,笑起来,“认罪吧。”

 

克林特拿着手铐,在指尖转了几圈,还是投给了那个人。

“这种事大概,”克林特稍稍犹豫了片刻,很快显得信心满满,“只有你能做得出来吧!”

 

旺达在两个投票箱之间徘徊了许久,有好几次她都想直接投了,又在最后关头寻回了理智。

“不管了,就是你吧!”旺达自暴自弃地说。

 

斯科特拿下属于他的第二副手铐,有些遗憾的看了看第一轮被自己投票的那人的名字。

“唉,做不成双赢了,”斯科特一边投票一边说,“但没关系,只要最后能抓住真凶就是好的。”

 

史蒂夫走了进来,也没有什么迟疑地投下了一票,但在投完票之后,他来到了巫师巴基的票箱前,轻轻抚摸了那个名字。

“最后就只剩我和你了,你会给我一次机会吗?”医生,或者说是巫师史蒂夫说。

 

巴基是最后一个投票人,他的脸上,那种疑惑和迟疑完全消失了。

“我觉得没有血迹这一点是关键,所以去了你那里,”巴基把最后一副手铐投进了票箱,“看见了那个东西,我就能确定了,是你。”


真相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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