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冬】狮子与白蔷薇 32(架空中世纪AU)

昨晚失眠在脑内写完了全文,唉,脑洞能直接变成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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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细小的针尖穿过耳垂,耳环上的白色珍珠闪耀着昂贵的光泽,这是一件精致的王家首饰,属于德洛尼亚最尊贵的女人。


妲莉娅·阿芙罗拉·巴恩斯看了一眼梳妆镜中的自己,她是一位典型的德洛尼亚美人,有着巴恩斯王室独有的金棕色头发和大而深邃的浅灰色眼睛,从外貌上来说,她与自己的同胞兄长并无多少相似之处。


瓦莲京娜站在王后身后为她编发,以女官如今的身份,这样的事情本不需要亲力亲为,但瓦莲京娜乐于这么做,从王后还是公主的时候开始她就一直这样做了,年长的女官将一生都献给了巴恩斯王室,她没有子女,眼前尊贵的女主人就是她侍奉长大的“女儿”。


瓦莲京娜满腹心事,一边进行手上的动作一边和王后说话:“……他回来了,是陛下带他回来的。”


妲莉娅没有做出回答,她的脸上甚至没有半分表情的变化,伸出的右手在首饰盒中的七条项链上逡巡,淡笑着问:“哪一条好看?”


瓦莲京娜愣了一下,只能顺从她的话往下说:“蔷薇吊坠这条吧,它很衬您的头发……”说了两句,瓦莲京娜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再往下说了。


“这个吗?”妲莉娅依言拿起那条项链,食指轻轻抚摸吊坠镶嵌的宝石,从镜子里看着身后女官的眼睛,“这一件还是奥西莱恩赠送过来的联姻礼物,你的眼光一直很好。”


“陛下…….”瓦莲京娜感到了不安,这位由她看着长大的公主已经越来约不容易被理解了。


妲莉娅见到瓦莲京娜的样子,再次微笑了,年轻的王后转过身,模样还像是那个女官熟悉的明媚的公主,起瓦莲京娜的手,把项链放进女官的掌心,亲昵地叫她的名字:“瓦夏,替我戴上它吧,国王陛下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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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照进室内,史蒂夫从睡梦中醒来,这是他近几个月来睡过的最安稳舒适的一觉,醒来的时候只感觉一身轻松,但这种轻松只持续到了他看清眼前的事物之前——两张放大的面孔悬在他的上空——一张带着探究,一张写满好奇;一张属于女巫,一张属于近卫长官。


“他醒了!”山姆叫嚷起来,就差鼓个掌来表示此刻的心情。


“谢谢,我看见了,”旺达不客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又对一脸茫然和戒备的史蒂夫说,“这不是梦。”


史蒂夫从床上弹起来,这里是他的皇帝寝宫,没有巴基,也没有他们的孩子,只有两个以恐怖姿态出现在他床前的“熟人”,短短一瞬间里他所经历的落差也太巨大了,“你们在干嘛?”


“我得负责您的安全,陛下,至于她.…..”山姆抢先开口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择了个干净。


“我成功了对吗?快告诉我具体感觉是怎么样的,书里完全不说这些。”旺达坐回她摆在皇帝床边的椅子上,女巫沉浸在初次施咒的兴奋中,她在这里将就了一夜,理论上她得对自己施下的咒语负责,情感上来讲她也非常感兴趣于史蒂夫给她带回的反馈。


史蒂夫到底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人,他从这些迫不及待地话语中提取出所需信息,大概能理解自己经历了些什么,于是他很快平静下来,清了清嗓子对两人说:“你们想知道的我都会说,现在先让我起来…….”


史蒂夫在旺达和山姆热切目光的注视下起身洗漱更衣,又简单地用过了早饭,才开始了他这次奇妙旅程的讲述,在这期间内娜塔莎也回到了这个房间,红发女官做不出扎在别人床前的事,实际上床边也没有了她的位置。


“……我可以触碰他,但对于他而言我却像是鬼魂一样,所以这是一种模拟真实情况的梦境还是其他?”叙述接近尾声,史蒂夫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旺达回答得有些支吾,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女巫,她所知的一切都来自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籍和她自己的理解,这些理解可能并不准确,但她还是尽力解释了:“你的身体始终在这个房间里,在我们的注视下,哪里都没有去过,所以‘鬼魂’这个解释其实很形象,对于皇后来说你是虚幻的,他没办法主动触碰一个不存在于他的真实空间的人,但你能做到,因为对于你和他来说,他都是真实的。”


旺达的解释史蒂夫听懂了八分,山姆大概听懂了五分,娜塔莎一分也没听懂,因为她完全没有再听这些,她问:“现在能够确定皇后就在德洛尼亚,您要如何接他回来呢,陛下?”


娜塔莎用上了敬语,她现在在向着奥西莱恩的皇帝而不是史蒂夫·罗杰斯提出这个问题,这个问题非常严肃,也足够令房间里的其他人不再开口说话。


“直接知会朗姆洛,叫他识相的赶快把人送回来,不然不就是打……”山姆心直口快地说了自己的想法,却立即被娜塔莎打断了。


“叫他送人?且不说朗姆洛会不会答应,一位皇后在国家内乱之时莫名其妙地去了别国的王宫,你让别人怎么想?罗杰斯王室的名誉往哪里放?”娜塔莎呛他。


“德洛尼亚掳走我们的皇后!这和罗杰斯王室的名誉有什么关系?该丢人现眼的不是他乘人之危的朗姆洛吗?”山姆反驳到。


娜塔莎冷笑一声,继续说:“好,皇后是被掳走的,一旦说定了这件事那就只剩下你说的办法了,打。”


“当然要打!”山姆乘胜追击,“这件事往大了说是德洛尼亚挑衅奥西莱恩,往小了说,那是朗姆洛夺人所爱,不管往大往小,哪一件是能忍的?”


“打?”娜塔莎几乎要叹息了,“我们不是在北境了山姆,史蒂夫也不是那个可以和所有人平等相处的被流放的皇子了,如果他说要打,那是一个君王之怒,意味着一场战争!战争不是儿戏,很多人会死,我们刚刚才经历了盎撒人,经历了施密特,克林特他们还在北境没办法回来,又要开始了吗?”


“你…….”山姆明白娜塔莎说的道理,他也不希望打仗,但这件事哪怕是作为局外人的他都感觉没办法就此罢休,所以他忍不住说了混话,“你不就是想克林特了…..”


娜塔莎不愿再和他争论下去,山姆说的话她也作了耳旁风,她转向一直沉默以对的史蒂夫,问到:“你怎么说?”


史蒂夫什么都听见了,作为那两场战争的亲历者,娜塔莎的道理他懂得比谁都清楚,但是山姆说的那些话,那些虽然莽撞但确实是一个男人该说的话,同样拥有它的道理,在慎重地思考之后他回答:“娜塔,从巴基离开奥西莱恩的国境线的一刻开始,有些事情就无从选择了,即使我不想打,朗姆洛会不想吗?”


娜塔莎张了张嘴,史蒂夫没让她开口,又对山姆说:“山姆,我们可以像在北境时一样对待朋友,但是娜塔说的没错,已经不能那样对待敌人了,快意恩仇的确令人爽快,但这背后的责任,哪怕是你想自己独立承担也已不再可能。”


娜塔莎和山姆都不说话了,他们拥有一个睿智的君主,再有怎样的担心都是多余,他们相信史蒂夫能做出最好的,他们思考不到的决定。这时候旺达开口了,少女被兄长保护得太好,心思也纯粹简单,她问:“说了这么些漂亮话,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我答应了巴基不做傻事,”史蒂夫没有正面回答,他陷入了短暂的温馨的回忆,而后抬起头看过每一个人的脸庞,淡淡地笑起来,“但是人生在世,总想着理智又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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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姆洛疾步走在白薇堡的国王长廊上,他刚刚结束了今天的议事会议,正压抑着一些未消的余怒。方才他不过透露了一点对外战争的意思,那几个巴恩斯王室的旧臣,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的老家伙们就纷纷跳出来反驳,半点不顾及他的颜面,如果不是王后从中斡旋,他一定要让这帮不知死活的逆臣知道厉害。


他的这种愤怒持续到他打开王子卧室大门的那一刻,在看见窗前坐着的那人之后,这一点不愉快迅速地被消解了。


詹姆斯坐在一张柔软的躺椅上看书,姿态慵懒随意,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睡袍,因为朗姆洛没有吩咐准备新的衣服,今天的阳光很好,温暖而不刺眼,他就这样一边晒着太阳一边阅读,有孕的腹部更显出风姿绰约。朗姆洛不禁在想,在处理完一天的政事之后回宫能欣赏这样一幅场景,该是每个男人的天堂。


“心情很好?”朗姆洛径直向窗前走过去,国王的脚步放的轻巧,希望不要轻易破坏这片刻的温馨,但他这么做只是徒劳,破坏这一切的从来都是他,而不是什么脚步声。


詹姆斯头也未曾抬过,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书页,纤长的食指上戴着一枚祖母绿宝石的戒指,更显得那只手秀气灵动,朗姆洛就这样忽然抓住了那只手。


那只纤长秀美的手现在在国王的掌心了,国王的喉咙却落在詹姆斯的另一只手里。


轻薄的锋刃贴在朗姆洛的颈动脉上,詹姆斯找的位置很准,从这里切开,人会以最快的速度咽气,朗姆洛精于武学,他当然明白这一点,但国王无所谓的笑着,眼底甚至有了兴奋的光彩。


“你来之前我叫人收走了这房间里一切的锋利之物,所有可能成为武器的那些,”朗姆洛不知死活的用自己的喉咙比划着詹姆斯手中的金色刀片,“这个是怎么来的?”


詹姆斯没有理他,只是握稳了刀片,命令到:“放手。”


朗姆洛当然没有放手,他自顾自地开始猜测起来,目光最终落在詹姆斯阅读的那本书上,恍然大悟:“封面的镀金,真是聪明。”他赞赏了詹姆斯的成果,同时将那只被自己擒住的手凑到了唇边,轻轻吮吻起来,为了这个动作他挨了一刀——贴在颈动脉之上的那片刀刃平稳地押进他的喉咙,有细密的血珠争先恐后地跳出他的皮肤。


朗姆洛笑了,在挨了那刀之后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游戏,又像是测试自己的承受力一样,他每次吻过那些指节刀锋就更往他的喉咙推进一分。国王的前襟已经被鲜血染红了,更先厌倦了这无聊的僵持的人是詹姆斯,他抽回了自己手,同时收回切开朗姆洛喉咙的刀片,猛力推开了不可理喻的国王。


“你不会杀我,”朗姆洛压住自己的伤口大笑起来,“现在我知道了!”


詹姆斯不说话,但心里是烦躁的,他的确只能做到这里了,朗姆洛是疯子而他不是,他不能在德洛尼亚的王宫杀掉德洛尼亚的国王。


御医很快被宣召进来帮朗姆洛处理了伤口,詹姆斯下手很有分寸,那道口子看起来触目惊心,实际上完全不至于损伤性命,包扎之余朗姆洛还吩咐御医检查了詹姆斯的身体,詹姆斯没有拒绝。


“这个小东西倒是命大,”朗姆洛摸着脖子上的纱布看着御医在詹姆斯身边忙碌,“如果是个男孩,奥西莱恩就是他的了。挺不公平的是吗?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出生就能拥有一个国家。”他兀自说了许多,话锋忽然一转,“其实你也一样,雅沙殿下,德洛尼亚差一点就属于你了。”


“你不必担心,我不会抢你的王位。”詹姆斯终于说话了。


朗姆洛意味不明的轻哼一声,说:“你真的这么想?就算你这么想,巴恩斯家的旧臣会这么想吗?”


“兰比尔大人只是忠于德洛尼亚,你准备发动战争,这对德洛尼亚无益,他所反对的不是你,而是战争本身。”詹姆斯淡淡地说出这些话,就好像刚刚的议事会议他也在现场一样。


朗姆洛已经渐渐开始习惯詹姆斯的“善解人意”了,和这样聪明通透的人说话他乐得轻松,他不去猜测詹姆斯怎么单凭他的几句话就推断出这么多信息,只对一个问题很感兴趣。


“为什么?”朗姆洛问,“你为什么不想要王位?那七年你究竟去了哪里?”


詹姆斯当然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他连史蒂夫都没有讨论过,又怎么会回答朗姆洛。他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阳光直射进他的眼睛,这种耀眼很像雪地,只不过存在着温度的差异。


詹姆斯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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